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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钢

更名,纪念一位仁厚长者的离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封了我再发——【闷倒驴】我坐在十字铺说瞎话  

2016-12-14 01:05:3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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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十字铺说瞎话  

2016-10-12 21:54:35|  分类: 默认分类|字号 订阅


【闷倒驴】我坐在十字铺说瞎话 - 成钢 - 成钢
 
 
        其实宋朝我就在。比如张青与孙二娘在十字坡开黑店的时候,姓赵的天子腻了三宫六院,安排人挖地洞,赵天子像只老鼠,从地洞里偷摸出去,找一个叫李师师的野鸡嘿咻。我是黄昏的时候路过十字坡,第二天一大早,赵天子从地洞里爬回去换衣服,不是西装,是黄袍。赵天子换上黄袍去享受“吾皇万岁万万岁”的时候,我已经躺在孙二娘的蒸笼里,成了人肉包子。八百年一梦,闭眼昨天,施耐庵在《水浒传》里没写我,是因为我不是武松我不会武功,无名之辈忽略不计。如果还有原因,那就是像我现在一样,行走在十字铺,没去过十字坡。其实我对施耐庵是有意见的,他瞎搞,把卖人肉包子的犯罪分子也编成了好汉。但我除了灌几口闷倒驴,也没别的办法,施耐庵说,行情就是这么个行情,高祖在危险时分连儿女也踢下车去,太宗在玄武门杀了兄弟才抢到皇位,坐天下的都可以是人渣,卖几个人肉包子算甚呢?

        我以前还认识一个黄姓秀才,那一年我不是现在的“我”,是我爷爷的“我”。黄姓秀才千里迢迢跑到窑洞里讨教“周期率”,某大先生的口舌功夫比孙二娘的手脚更麻利,三言两语就搞定了黄秀才。我爷爷的“我”当时就笑了,我的“我”后来也笑了。这跟我在宋朝时被孙二娘做了人肉包子差不多。

        我活到本朝,遇上一个新话题,叫房地产,其实也是个老事情,白天吃饭与晚上困觉的去处而已。这个事情,在孙二娘做人肉包子的前五百年,还有一个大秀才,那时候天下不姓赵,姓李名唐。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大秀才的名字,是在小学堂,全班学童都笑,都听成了“豆腐”。一个冬天就要到来的秋天,“豆腐”的茅草屋被风掀了,于是悲心大发,做出“外国梦”来,并以诗为证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。“豆腐”一梦一千三百年,现在我在十字铺天宝饭庄一边喝闷倒驴,一边修改“豆腐”那首臭诗:“如今广厦千万间,呜呼天下寒士俱愁颜”。我有位本朝老姐,以前生活在太原,现在生活在京都,她写了两篇揪心文章,为寒士担忧,我想了一句评:姐不见张青在广场上磨刀,太守在城楼上收屠宰税乎?但我没摸键盘,怕老姐更难过。

        其实秦朝的时候我也在,包括始皇帝的那些事我都知道。秦朝后来出了两头莽驴,望天一呼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,一呼百应,结果呢?那时候我就想说,驴啊,王侯将相就是有种。明朝要完蛋的时候,我听见到处有人唱,”迎闯王,盼闯王,闯王来了不纳粮”,我又说,驴啊,不纳粮就纳血,否则闯王他拿什么称王坐天下?到了民国年代,我听到驴们唱完了“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------”,又唱“东方红太阳升,中国出了个某某东------”,我哗啦啦哭得长江黄河也参加泪奔——驴们不是再一次被闷倒,而是被闷倒后就一直没醒过。

        我其实一直在活,有两千多岁了,一次次的死都是假死,一次次又托生在老地方。我现在行走在一个叫十字铺的小镇。十字铺不卖蒙汗药,十字铺的天宝饭庄也不卖人肉包子。天宝饭庄卖烤鸡烤鱼。天宝饭庄的老板娘属于少妇至熟女的转型期,两个波波托得老高,比张青家的母夜叉好看多了。我跟方先生喝闷倒驴的时候,老板娘把波波搭在我肩膀上。方先生着急,怕我乱性。我叫方先生放心,我说我两千多岁,是人精了,这两个波波比孙二娘的波波软和,时下动机只在图财,不害命。说完这话,十字铺的大路上滚起一道烟尘,我确信不是马,是车;又滚起一道烟尘,我又确信不是马,是车。我笑起来,十字铺与十字坡,我还是找到一些区别了。

        烟尘远处有城,我去过。张青与孙二娘跟我一样,也没死,我在城里看见过,还是在做好汉,只是把店搬了,从十字坡搬到城里,挂了块五颗星星的招牌,里头一应俱全,有捕快头子罩着,日子比在宋朝卖人肉包子时强过了百倍。哦,夕阳西下,拉磨的驴们还在拉磨,罢了罢了,断肠人干嘛要在天涯。
(说明:本文之前发过,没多久被干掉了,想想不舒服,再发一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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