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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钢

更名,纪念一位仁厚长者的离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千古一妾——王荪  

2014-11-30 19:10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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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有个叫周亮工的男人,在开封读书时认识了一个叫王荪的女孩。王荪自小聪颖异常,能诗善画,还喜欢舞弄随身携带的一把短剑,有着超出寻常女孩的一股爽烈劲儿。王荪那一年十五岁,豆蔻年华,不知怎么的就跟了二十八岁的已婚大男周亮工,做了周亮工的侍妾。时间为1639年冬天。

        接下来周亮工考中进士,到北京调选,再到山东莱州府下的潍县做县令,不管哪里,他都带着王荪。“小雨匀溪谷,闲花落钓丝”,书上说周亮工的心爱,有王荪烈焰般的青春,更有她如此灵性的诗句。其实还不只这些,周亮工喜墨好砚,尤嗜印,收藏了数千图章,有时候技痒了也亲自奏刀。因乐于此道交往,常常雅人满座。每一次,周亮工和朋友们赏玩结束,王荪就会把那些弄凌乱了的图章归拢整齐,放在布函中原来的位置,让周亮工下次打开函袋立马就能找到所要。王荪细心的做着这一切,她超强的记忆力,总是让周亮工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    如果只是这些,也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 1642年,周亮工的潍县老大没做多长时间,李自成的兵马围困开封四个月后,引黄河水灌城,士民溺死数十万(虽没有黄河水,我还是想起四百零六年后的长春之围——题外语),周亮工的故乡沦陷,叔兄辈数十人葬身鱼腹。周亮工还没来得及悲伤,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率领的数万精兵,于该年冬天自长城黄崖口入关,连克高唐、汶上、济南,分水陆两路,狂飙般卷向半岛西部的潍县。腊月初九夜(1643年1月28日),数万清军铁骑兵临城下,连营七座,扎账数百,从城头青阳楼望去,成千上万的火把蛇信子一般,潍县小城像一条顷刻间就要覆没的舟叶。

        但结果并不如此,数万铁骑在这个弹丸小城下攻了十七天,不曾逾越半步。阿巴泰由此断定城内有长期戍边、久经杀伐的老将坐阵,且粮草兵器充足,围上半年也不一定攻得下来。于是阿巴泰选择了放弃,绕过这座小城,入直隶,破承德,至怀柔,于1643年春陆续北撤还师辽东。《清史稿》里关于这次望风披靡的军事行动,是这样的:克三府,州十八,县六十七;降州一,县五------所及之地,潍县一城独活。

        不仅阿巴泰没有想到,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廷也不敢相信,挡住数万铁骑的,是个毫无军事阅历的年轻书生,叫周亮工。

        晚年的周亮工有一次像个小孩,呜呜呜哭,他抹着泪说,只叹老天不叫他死在青阳楼。他希望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潍县的城楼上。周亮工的泪,其中之一是肯定的,非结果——潍县给他的旷世一功;而是过程——那十七天,他生命之花的灿烂过程。只是很难分辨,浇灌出这种灿烂的,是一个书生的壮志豪情,还是那个叫王荪的女子。也或都有吧。

        史志上说,周亮工除了近乎先天的指挥之才,还勇敢无比,他找来一块木牌,书上“潍令周某之尸”,挂在血污斑斑的胸前,对卫兵说,如果我战死了,你们就凭这块牌子把我从尸堆里挖出来。而那个叫王荪的女子,娇小的身影也刻进了史志:战斗一打响,她就带领城中的女人送水做饭,救治伤员。周亮工在青阳楼督战,她更是不离左右。战事紧急时。王荪一身红衣,冒着飞蝗般的炮矢爬上城楼,擂鼓助战。以致有人把她比作北宋时黄天荡战金兵的梁红玉。

        这些,还是不算什么。“危楼城上字青阳,一饭军中尽激昂。旗影全开渐弱女,鼓声欲死累红妆”,真正让周亮工觉得生命在鲜花一般绽放,让周亮工老来呜呜呜哭,更让后来人云天沧海一叹的,是那卷《城上诗》。每一次战事间隙喘息,周亮工都要写诗,他每成一首,王荪便和一首。就这样,青阳楼的血光火影里,汇成了一卷千古奇唱《城上诗》。好一个王荪,仗剑与君赴生死,踏歌共郎说婵娟,除却天赐,哪里去寻这样的女子呢!哪里有字词能道得这样的场景呢!仅此,怕是没有几个男人不像周亮工一样,情愿死在青阳楼上。

        周亮工没死,王荪死了。三年后,王荪在扬州患病去逝,时年二十二岁。当时周亮工已降清,为淮扬海防兵备道,官署在扬州。王荪死前留下遗嘱,要周亮工把砚墨、佩刀及她手抄的一卷潍县城头唱和诗一同陪葬。她对周亮工说,我这短短一生,一直为情所累,此一去,我是再不愿投生这个世界了,君就按比丘尼的规格葬我吧。郎君的《城上诗》我都能背了,我用小楷抄了,你就把它与我和的诗一起置于左侧,把茗碗、古墨和我喜欢的那把佩刀置于右侧,再在我身上盖一张观音大士像,让我左手持着念珠,右手握着你的名字章去往彼岸吧。

        周亮工握着王荪的手,心如刀绞。王荪悠悠醒来,再一次轻声嘱咐,不要忘了把那卷小楷抄录的《城上诗》放到她的怀中。

        须得补充一段。早在王荪患病之前,周亮工就把两人在城头的唱和汇成了《城上诗》,周亮工提出要连同王荪以前写的二百多首诗一起付梓出版,王荪没答应。王荪说,你要我的名字与和尚、青楼女子并传吗?直到王荪死后,周亮工才把那卷《城上诗》收入他的自编文集。

        谁解王荪?那时的周亮工未必解王荪,现在的我们也不能解王荪,未来怕是更不能解王荪。千古一妾,是悲还伤,永远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后话:这篇摘来的文字,起初想把题目叫做《周亮工与王荪》的,敲着敲着,情绪天平就倾到王荪这边了。于是用了现在这个题目。敲这些字的初衷,也不是解不解王荪,是奇怪于这两个人的故事,光芒度并不逊于司马相如与卓文君、陆游与唐婉儿、蔡锷与小凤仙种种。尤其是女主角王荪。为什么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呢?吃了政治的亏。周亮工如果后来不降清,或许我们的电影电视剧一版再版了。是的,我们总忽视(畏惧)作为个体的人的存在意义,以及他们的丰富性与复杂性。我们只习惯调动群体性的东西。因为我们一直继承着依靠抑制个体发育来谋求存在的传统。只可惜群体的构成必须是个体,我们也就永远避免不了个体威胁。如此,这种个体威胁到了某些时机,反凝聚为重蹈覆辙的祸水。

        有一首歌很有意思,“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,五十六个民族亲如一家”,周亮工如果活到今天,会不会问,为什么不是五十四五十五,或者,五十七五十八呢?

       许多愚蠢,不可理喻。

 (注:周亮工与王荪的故事,摘自赵柏田的《一个时代的艺文志》,有改动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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