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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钢

更名,纪念一位仁厚长者的离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三碎片  

2014-12-09 16:48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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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我很小就过了那座石头桥,背着绿背包爬上一辆绿卡车,绿卡车开远了,我奶奶和我妈才泪沱沱的从路边出来——她们先就躲在那里了,怕影响我。我还是看见了,没影响。我心里说真是的,当兵光荣,又不是不回来,有什么好哭的。结果我奶奶和我妈哭对了——那一走,我的名字再也没回到她们的户口簿上。后来我就结婚了,后来我就养孩子了,后来我就把孩子养大了,后来孩子就出门了。红皮火车,拉杆箱,朝我身边的女人鼓了一眼:真是的,我又不是不回来,哭什么?

我没敢做声,心里说:天啦,一个没良心的又生了个没良心的。

 

2

父亲用红泥巴在屋檐垒了口新灶,要跟爷爷奶奶分家,另开烟火。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回去,父亲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,低着头夹菜,小口喝酒。我并不原谅他,摔了他的酒杯。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喉结蠕上蠕下,像在吞什么东西。他身高一米八,宽肩膀,那一年我还打不过他,但他坐在那里一动未动,直到我摔门而去。

我在中年时候读到一本书,书上说每个男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杀死自己的父亲,我才想起来,我十八岁那年摔过一个人的酒杯。

 

3

有个小朋友叫眉眉,女孩,四岁,她说伯伯我要你的帽子。我递给她,她戴上我的帽子跑到镜子跟前,帽子下面只有半张小脸,她嘎嘎嘎乐得前仰后翻。我觉不出其中乐趣,哪里来的兴奋。我说眉眉你笑什么呢?她一边笑一边回答:我是伯伯。我愣了一下再问:你是伯伯,那伯伯呢?她转过身,打量了我好一阵,又嘎嘎嘎笑起来。她说:你是眉眉。

我差点儿落泪,为她的灵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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