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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钢

更名,纪念一位仁厚长者的离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铁山河路有一只蚂蚁  

2014-11-25 08:57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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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铁山河路有一只蚂蚁,我与它见过一面。时间是六月的一个黄昏之前,路灯跟棕榈树下坐着的男女一样,没多少闲息时光了。路灯有什么想法我无从代言,男女我是知道的,巴望老板的业务一直好,每天加班,月薪够到三千。只是铁山河路的那些厂子总有难言之隐,总不及这条路的名字硬朗,一搭起一搭落,太像那种动力不足,指望风向天气接济的船。

        我就是这个时候看见那只蚂蚁的。它正沿着一棵棕榈树的树干往上爬。那棵棕榈树的位置在铁山河路的尽头。右边第一棵。棕榈们模仿军队的规矩,沿着铁山河路的两边一直排到山东大道。于是铁山河路总像在举行一种仪式。什么仪式我吃不准,欢迎开厂的老板,欢迎谈业务的客户,还是欢迎贡献剩余价值的劳动力;或者也悼念昨天倒闭的一家电器公司,真难说。棕榈那种高举一蓬长青,好歹不说话的态度,你只能猜,猜成甚么便是甚么——反正它们不是自发的,铁山河路要这样安排。

        那只蚂蚁正沿着陡峭上行,是不是气喘吁吁我没听见。我超心它的缘由,是这个时候花一身气力爬那么高的树,干什么呢?天就要黄昏,就要黑,还要往险处行,很重要的事情么?铁山河路的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什么重要事,两公里,顶多,没红绿灯,没警察,也没什么车,双黄线黄得索然无味。铁山河路的情形是打山东大道开一个岔,笔直笔的“丁”字腿还没到脚,没了,截肢了。这么短的路有什么呢,目标就是一个叫美东的工业园。这个时间的工业园,赚取剩余价值的人早过了山东大道,餐桌上美食,或者别的精神生活。落下的,是贡献剩余价值一族。快餐太快,总得走一走,坐一坐,让手机键陪一陪,再就是美东超市门口的几张台球桌。哦,不只了,斜对面又开了一家万福超市,门前又有了几张台球桌。可台球桌不跟女生玩,只属于那些仔儿们。那些仔儿们虽然发型有个性,但本分,不生事。不只他们,在铁山河路贡献剩余价值的所有男女,都自知之明,他们是风里草芥,没有丁点儿硬邦的根底。没错的没错的,铁山河路就这么简单,这么不堪。

        我看见那只蚂蚁,就是这个时候。遗憾的是我没有问它姓陈姓张——别笑,我没癫,你死了之后如果超生蚂蚁,你就知道它们有名有姓了,只是它们的文字你不认识,你得重新启蒙。在它们的课本里,你学到啃骨头的意志,学到掀起庞然物的团结心,准不定你会对前生前世的方块字,悔绿了肠子。

       是的,我把那只蚂蚁的行为分析在吃喝拉撒之外,物质之外。我承认我对铁山河路的悲观,无论是剥削者还是被剥削者,给我的生活答案,都赶不上那只蚂蚁。

       幸会了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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