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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钢

更名,纪念一位仁厚长者的离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热泪 《喜怒哀乐混刑警10》  

2011-03-14 06:31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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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农村里发了大案,常规手段就是以现场为中心,向四周展开地毯式排查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那一年,有个村子的小商店店主被杀了,全大队搬到现场,分片包村包组,往外梳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时值八月金秋,乡下正在收割稻谷,我走访到这家农户门口时,门前的稻田里,一个老女人,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正在忙碌,稻子已割倒在地里了,一老一少抱,汉子捆,带路的村干部介绍,这家就是三口人,奶奶,爸爸,她——那个一走一簸的小女孩,我问小女孩的妈妈呢,村干部说,前二年夫妻吵架,女人一气之下喝了农药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来了干部,一家三口放下活计,走到门口场子里,汉子生的黑瘦,很腼腆,老女人六十上下,身板还硬朗,但有一只眼睛失明了,小女孩颠颠簸簸,拖在后面,我问这孩子的脚怎么了,奶奶说前几天放学回家抱稻子,蛇咬了,我说找医生了吗,奶奶说用土方子治了,就是肿消的慢,我看那只脚,搭拉着一只大拖鞋,乌青乌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该问的问完了,我说你们都去地里忙吧,我找孩子单独问点事。大人走了,我躬下腰,摸了一下那只乌青乌青的脚,我说疼吗,小女孩说走路就疼。我鼻子有些酸,口袋摸遍了,只有一百块钱,我说,叔叔是警察,这钱你得拿着,叫爸爸给你买药。我交代她,等叔叔走远了,看不见了,才能告诉爸爸,要听叔叔的话呢。她点了点头,我把钱塞进了她口袋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陪我的村干部我交代了,叫他不做声,不是我觉悟有多高,是一百块钱实在太少了,喝一次茶,抽二包烟,打几圈麻将,在繁华的都市里,一百块钱算得了什么呢,我真的怕别人都知道了,用一百块钱换个高尚名声,反有卑鄙嫌疑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,这孩子的奶奶与爸爸却不曾就这样受了情意,又本份得不敢到我们专案组驻地来,就找了村支部书记,第二天书记来到专案组,找到坐阵指挥的副局,说是代表全村人民向那个好警察表示感谢,我晚上回到驻地开会的时候,副局在会上表扬我,弄的我一脸尴尬,心里一直埋怨自己为什么身上只带了那点钱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事情也就过去了,忙碌里喧嚣里,那户人家,那个小女孩,似乎再也轮回不到我的心头来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到了这年年底,快春节了,那天下午我在大队办公室看材料,门房来叫我,说大门口来了我老家乡下亲戚,我想总是七大姑八大姨的,走到门口,我呆住了,是那个小女孩的奶奶和爸爸,老人正在用手柔那只失明的眼睛,儿子也在用袖口擦额头上的汉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老人的脚下,放着一个大纸盒,装了大约十斤鸡蛋,旁边是个十斤的塑料壶,盛满了芝麻油,还有两只咕咕叫的母鸡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儿子的旁边是个大编织袋,鼓鼓的,七八十斤,他说,是自家地里挖的萝卜土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问母子俩怎么来的,回答说,下了客运车,问过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别过头去,眼睛一阵阵发热,又回过头来,傻傻的看着这母子俩,看着这衣服都没有穿齐整的母子俩------

          不说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止一百块钱,只想想,一个半瞎的农村老女人,一个黑瘦猥琐的乡里汉子,提的提,扛的扛,上车下车,如同难民,最后这二三公里的步行,七弯八拐,车水马龙,仅仅一路的打听,可以想象受到了这个华丽城市的多少白眼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母子俩捏着手,说,实在没有什么东西报成警官的恩------

 

          如今,十年过去,想起这一幕,我的泪水仍然关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  除了眼泪,还有什么呢?

          还有止不住的一声长叹,我们这个民族,那些底层的父老乡亲们,实在太善良太老实了,有滴水,就有涌泉,我想起了淮海战场上的独轮车,白发老父亲,新婚小媳妇,他(她)们傻傻的用自己的一切,包括生命,去感恩,去涌泉相报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这样的百姓,多么好哄啊,就不能少买一辆车吗,就不能少吃一顿饭吗,就不能------,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,也不能办到吗?

          还有富人们,为一个死人的丧葬挥金百万,这是在制造罪恶啊,你们用不完的钱,哪怕零头的零头,关心一下贫穷的活人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怎么能够让善良老实永远没有出路呢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扶盲人过一次马路吧!

          给乞丐一块硬币吧!

          心中真正有爱,爱的对象,就不仅仅是你自己和你的家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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